千年江山 (第1/4页)

    校庆前一晚，我其实没睡好。

    不是因为期待。

    是因为太清楚明天会发生什麽。

    摊不会太热闹。

    我的书不会卖太多。

    大多数人只会翻一翻，然後被隔壁的棉花糖x1走。

    ————我知道。

    所以心反而很静。

    静到有点不像自己。

    —————————————————————————

    清晨六点，我被闹钟吵醒。

    窗外的天还没亮，城市像还在伸懒腰。

    我坐在床边，看着装的纸箱。

    它们被我包得很好，角角都贴了胶带，像是怕里面的字会逃跑。

    「今天只是摆摊。」

    我对自己说。

    这句话我重复了三次。

    校门口b我想像中吵。

    音乐社的低音直接把心脏震醒，社团帐篷一顶一顶架起来，像一个临时长出来的小城市。

    我抱着纸箱，差点被一个穿恐龙装的人撞到。

    「不好意思！」

    恐龙的声音闷在头套里。

    「没事！」我说

    社的摊位在教学楼侧边，不算显眼。

    yAn光会斜斜地照过来，但不到刺眼。

    我把桌子擦乾净，把书一本一本摆好。

    封面全部是蓝sE系。

    有人说太单调。

    但我没有改。

    因为那是我能接受的颜sE。

    手写的牌子立起来的时候，我盯着最後一行看了一下。

    ——不买也没关系

    这句话不像行销。

    b较像自白。

    第一批靠近的是国中生。

    他们围着桌子站成半圈，像在看什麽需要勇气的东西。

    「这是你写的喔？」

    一个nV生问。

    「嗯。」

    我点头。

    「字好多。」

    她翻了一页，又翻一页。

    「本来就这样。」

    我笑了一下。

    「会好看吗？」

    另一个人问。

    我想了一秒。多了个白痴问题...

    「如果你喜欢慢的。」

    他们最後没有买。

    但离开前，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封面。

    那一眼很短。

    却让我突然觉得，那本书好像被记住了。

    中午前，人来人往。

    有人问价格。

    有人问是不是Ai情。

    有人看到标题就皱眉。

    中午之前没有人买下任何一本

    直到一个声音落下来。

    「这本，可以翻吗？」

    那一刻，我的反应慢了半拍。

    我抬头。

    霄然站在摊位前。

    他穿着志工背心，手上还拿着夹板，像是刚忙完一件事，又刚好走到这里。

    世界没有停。

    但我停了。

    「可、可以。」

    我把书递出去，指尖差点没抓稳。

    他接过书，翻开。

    翻得很慢。

    不是敷衍的那种慢。

    是真的在看。

    我突然有点想把书拿回来。

    因为那里面，有我没准备给他看的东西。

    霄然翻书的时候，很安静。

    安静到我听得见隔壁社团在炸油锅。

    「三份J排！」

    「不要辣！」

    「我要爆辣！」油声劈哩啪啦

    而他站在我面前，低着头，一页一页翻，像在拆一个不确定会不会後悔的礼物。

    我不敢动。

    也不敢看他看到哪一页。

    因为那本书里，有我写给他的影子。

    不是名字。

    但太熟。

    熟到只要他停在某一页，我就知道是哪一段。

    「这里。」

    他忽然开口。

    我心脏直接漏跳。

    「嗯？」

    我下意识凑过去，又立刻後退半步，假装只是正常距离。

    「这句话。」

    他指着一行字。

    我低头看。

    ——有些人站在远方，看起来冷静，其实只是走不过来。

    那是我写他的。

    「写得满狠的。」

    他笑了一下。

    那笑没有恶意。

    但像有人轻轻戳了我一下。

    「只是。」

    我说。

    他抬眼看我。

    那一眼没有追问。

    却b追问更让人无处可躲。

    「嗯。」

    他合上书。

    「。」

    我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

    1

    「你今天会一直在这？」

    他问。

    「嗯！除非有人把摊位烧了。」

    「那应该不会。」

    他说得很笃定。

    我想说你确定吗，但还没来得及，隔壁突然爆出一阵欢呼。

    原来是吉祥物跌倒了。

    一只巨大的鲨鱼头，整个脸朝下栽进棉花糖机。

    世界很吵。

    我们却站在一个刚刚好的空白里。

    1

    「我等等还要去帮忙。」

    霄然把书放回桌上。

    「晚点再来。」

    这句话轻得像随口一提。

    却让我心里某个地方，莫名被点亮。

    「好。」

    我点头。

    他转身走了。

    背影b记忆里高一点。

    也b记忆里远一点。

    1

    我低头整理书。

    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啧啧啧。」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谁。

    「你刚刚那个表情，真的很不行。」

    言如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整个人靠在我桌边，笑得像抓到什麽把柄。

    「我哪有什麽表情。」

    我把书摆直。

    「有。」

    她指着我。

    1

    「一脸完蛋了我心脏又要复健的表情。」

    「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