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高烧_红彗星-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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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彗星-1 (第1/2页)

    余晨三岁的时候,半夜起床上厕所,第一次亲眼目睹父母打架。母亲的头和脸都破了,父亲抓着的啤酒瓶上全是血。四岁的冬天,母亲带了两床被子离家出走。一个月後,父亲开了运货的卡车出门,在月河的桥洞下找到了母亲。他记得母亲刚回到家时,脸是发灰的hsE,身上带着Si人的气味。

    六岁的时候,余晨唯一的朋友王小树离开月城,跟着父母去了广东。秋天,余晨多了个弟弟,户口本上也多了个名字,余岱。三个月後,余晨放学回家,老远就闻到了单元楼前的血腥味。他望过去,发现母亲趴在水泥地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他丢下自行车,挤进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现那不是枕头,是余岱。他记得他们的脸是蓝sE的。

    又过了半年,余晨的父亲在一次送货时撞上263路公交车,当场Si亡。电视上说卡车司机涉嫌酒驾,而货运公司人去楼空,老板早就人间蒸发。

    那之後,余晨翘了半个月的课,附近的环卫工人发现他和流浪狗在街上抢垃圾,就打电话报了警。几个警察把他接到警局,带他洗了个澡,吃了顿食堂,最後把他送去了来yAn路的“幸福小屋”。前台的工作人员带他看了教室,花园,会客室和活动室。他问工作人员这是什麽地方,工作人员笑着回答他,这里是福利院,以後就是你的家了。余晨不明白福利院是什麽意思,也不明白为什麽福利院会成为他的家,但他只是个孩子,没理由不相信大人说的话。他在活动室里走来走去,看到了彩sE的蜡笔,彩sE的积木,还有彩sE的拼图。他发现这里什麽都是彩sE的。活动室的墙上挂着一幅水彩画,画的是一群鸭子过河,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没有一只鸭子掉队。工作人员指着领头的鸭mama,说,这个呢,是在这里教课的老师,後面的这些小鸭子呢,就是你和其他小朋友,明白了吗?余晨皱着眉嘀咕,我不是鸭子,我是人。当晚,工作人员从书架上拿了本《小王子》给他,他接过来,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书架上的另一本书,《理想国》。没多久,余晨长高了不少,不用踮脚就能够到那本《理想国》了。他把书拿回房间里看,但是看不懂,只记得书的封面很旧,翻开就能看到角落里的一行铅笔字:“上帝是SB”。

    除了看不完的旧书,幸福小屋里还有一台老式录音机。余晨刚搬进来时,隔壁房间的大雷送了他一盘旧磁带。磁带上印着好多英文字母:BLACKSABBATH。那一阵,余晨整天无所事事,只知道坐在录音机边上听磁带。他听完A面听B面,听完B面听A面,很快就把磁带播坏了,仍然一句英文都不会。於是,他提着录音机去找大雷,大雷又给了他一盘磁带。这回磁带上印的是另一些字母:LedZeppelin。

    大雷被收养的时候是十一岁,收养他的是两个从波士顿来月城度假的美国人。而余晨被收养的时候刚好过了十七岁,收养他的是个土生土长的月城人,一个住在同福路39号,每个礼拜三都去外国语小学教音乐的老师。男人来接余晨的那天是个晴天,太yAn很大,气温很高,余晨带走了大雷送他的几盘磁带,还有始终没能读完的《基督山伯爵》。

    十八岁的冬天,养父中风去世,余晨再没去过学校。他背着养父的电吉他上了山,找到一座香火旺盛的寺庙,住下来,白吃白喝了一阵。下山後,他组过三次乐队。第一支乐队叫做一人一口,主唱是个留长发的胖子,热衷美食,排练的间隙不是在吃零食,就是在点外卖。这支乐队最後只维持了五个月,由於主唱被几颗花生米噎Si而解散。

    余晨的第二支乐队叫HUNTING,专门玩朋克摇滚。主唱水草,贝斯KK,鼓手吉野,键盘手花豹,吉他手有两个,负责旋律的是余晨,另一个负责节奏的叫大卫。一年後,水草决定退出乐队,回老家和nV友结婚;没过几天,KK全家移民加拿大,音讯全无;紧接着,吉野考上了研究生,卖了架子鼓,买了去北京的车票。乐队解散那天,花豹喝多了,抄起手边的酒瓶就往地上砸,边砸边骂,CtaMadE三个小畜生,畜生!大卫也喝多了,扑过去按住花豹,口齿不清地劝他,大家都是出来玩摇滚的,兄弟一场,人家想玩就玩,不想玩就不玩,你g嘛C人家的妈?他说完,隔壁桌的客人纷纷探出脑袋看热闹。余晨盯着溅到自己鞋上的一块啤酒渍,沉默着x1菸,x1了很久。

    HUNTING解散後,余晨白天躲在出租屋里睡觉,晚上就去酒吧一条街闲逛,打发时间。余晨二十一岁时,第一次去红彗星,正好撞到驻场乐队的主唱因为频频走音被踢出了乐队。酒吧打烊前,他试着和收拾舞台的键盘手打招呼,结果那人上下打量他,捡起地上的话筒,说他长得不错,还问他要不要来他们的乐队做主唱。

    後来余晨才Ga0明白,和他说话的键盘手就是红彗星的老板,别人都管他叫Pa,Paradise的Pa。Pa的乐队还有两个人,鼓手叫册册,吉他手叫小抓。余晨就这麽糊里糊里糊涂地当了主唱,住进了Pa给他们安排的集T宿舍。

    没过多久,Pa觉得用键盘负责低音太麻烦,就又给乐队招了个贝斯手。乐队第一次排练,人到齐以後,Pa提议用P开头的英文单词为乐队起名,册册便脱口而出,PIG!小抓立马反驳,PIG也太难听了吧,为什麽不叫PLAYBOY?余晨想了想,想到另一个词,POISON,但是没说出口。过了片刻,Pa问新来的贝斯手有什麽意见,他低着头,看向脚上的黑sE皮靴,说,PORTRAIT。

    余晨的第三支乐队叫PORTRAIT,PORTRAIT只在红彗星演出。整支乐队就这麽演到了第三年,写了十几首歌,出了两张专辑,却始终不温不火,没得到更好的演出机会。就在余晨决定退出乐队的前一晚,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夥流氓闹事,他在台上没反应过来,被一把飞来的凳子直接砸中脑门,整个人摔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音乐很快就停了,乐队里的其他人都冲下台打架,吓得客人一瞬间全跑了。人走光之後,Pa重新开了灯,余晨捂着脑袋舒出一口气。册册惊呼一声,抓着锺天慈的手腕嚷嚷:“我C!你手伤得这麽重??以後还能弹贝斯吗???”

    小抓听了,从吧台後面找到一条毛巾给锺天慈擦了擦血。Pa看了看时间,用手机叫了辆滴滴,等车一来就把余晨和锺天慈都塞进後排,嘱咐司机:“师傅,麻烦你送他们去三院的急诊,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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