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无为 (第2/2页)

  几个小时后,Y发了一张照片，画架上是一幅素描，画的是照片中手的模样，各种细节皮肤纹理清晰可见

    “我不是骗子的，你不用太害怕”

    许佑君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二白块钱到账的时候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手，手臂，脚，脚踝，小腿，乃至大腿，再后来是腰，脖子，整个赤裸的后背

    甚至摆出很多姿势，再到每一个五官，全脸，各种表情

    Y还送了他一台相机

    Y后来又开始指定服装，除了隐私部位，Y几乎看过他身体的各处，每一处细节

    他会鼓动，赞美，甚至诱惑，没经过社会险恶的少年逐渐底线放的越来越低，Y几乎是洗脑式的话术，引导他一步步坠入深渊

    几十段视频，上百张照片，够毁了许佑君一辈子

    他跪趴在地面上很久，跪到站也站不起来，薄薄的脸皮擦破了皮

    手机在地上疯狂的震动

    [张护士]给他拨了好几个未接来电，将醒悟，他奶奶还在医院.....

    待他赶到医院，他尿毒症晚期的奶奶又被摆在了走廊

    “你奶奶刚出了点状况，不过现在情况还算稳定”

    “我不是已经交了住院费用吗？为什么要…要放在走廊里”

    张护士深深叹了口气，她也是在医院待过几十年的人，什么生死离别，人心险恶没见过，但也难免对着个被命运捉弄的孩子心生怜悯

    “市中心有辆校车出事，刚都转到我们医院了”

    “病房不够用”

    他早在坐出租车时的广播听到这则新闻，巴士撞了电线杆，除了司机，其他都是轻伤

    这两句话轻飘飘的，可被赶出病房的全是些病入膏肓的贫困老人，他们是为年轻血液让路，还是为特权让路

    许佑君低着头不说话了，他想，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这话是错的，不仅有，还是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见奶奶醒了，赶紧凑上去

    许奶奶如同枯木般的手抬起，浑浊的眼睛仔细辨认着眼前的人

    “这......不...是上学时间吗？你...怎么跑出来了”

    “提前放学了”

    “那你这脸上，怎么”

    许佑君抹了把脸

    “太急了，不小心摔倒了”

    “唉，你啊”

    许奶奶从他身后探过头看，见没人,悄悄攥紧了他的手

    “这病咱不在医院治了，我现在好多了”

    许佑君用棉棒蘸着水擦试着她干裂的嘴唇

    “要待在医院治的”

    奶奶骗人，医生才说过病情又恶化了，再不换肾，就是掰手指数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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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佑君想到这,眼眶又红了

    他后悔为了点不值钱的尊严断了奶奶的救命费，他坐在病床前，真的想不出什么办法了

    张护士带了瓶牛奶和包子

    “喏，没吃饭吧”

    “谢谢，张姐”

    许佑君抬起黯淡的双眸，花一样的年纪，天赋异禀的孩子此时佝偻着背，一脸绝望，蜿蜒脊梁像背了座山一样

    第一次见他，是在他五岁，第二次十六岁，现在他十七岁,这些年苦难伴随始终，没给这个孩子一点喘息的机会

    许佑君蹲在安全通道把冷掉的包子吃完，咬着袖口沉闷的哭了起来，他乱的思绪没办法接着思考

    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个人，那个无所不能，无数次救自己于水火的人

    他本不想再麻烦他，毕竟他已经帮了他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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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永远在收藏页面的电话号码

    他只会借一点钱，先帮奶奶渡过一段日子，他不敢奢望奶奶能康复，他只是希望奶奶能多活一点，在他身边多留一点，因为如果没有奶奶，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人爱他了

    泪水一点一点模糊了屏幕，他不敢拔打的电话已经悄无声息地打了过去

    许佑君不知道电话什么时候被拔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接通，他呜呜咽咽哭了一会儿

    那头突然传来一声

    “许佑君，你怎么了”

    “啊？是...仰言哥”许佑君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后是羞耻

    对面轻笑了一声

    “不是你打给我的吗”

    “我.....我…”他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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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什么困难了？”

    “能不能先借我一万块钱？”

    对面沉声了,许佑君紧紧咬着下嘴唇，他不该跟他讲的，江仰言这些年对他太好了，从七岁到十六岁他的人生要是没有江仰言帮他修订，在被父母抛弃后，或许会饿死在孤儿院，也或许他根本上不到高中，某个不知名餐馆没日没夜打工，也或许会被抓到少管所，反正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光鲜

    江仰言给的恩,许佑君一辈子都还不起

    手机突然传来一身提示音，是江仰言给他汇了一万块钱

    “遇到什么困难不想说，也没必要强逼着自己说，也别认为开口求助就觉得难堪，记住了吗？许佑君”

    他没有对很多事说“不”的权力，除了江仰言给他的特权

    “哥.....”

    “好了，别哭了”江仰言的一句话就能给许佑君莫大的宽慰，rou麻点讲，江仰言是他灰暗人生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