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蝉(古言NPH)_第54章来晚了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54章来晚了 (第1/1页)

    “后来,你有了婚约,我也是为了让自己Si心才离开了盛京。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我不敢去找你,只能从工部调任都察院,想要为你做点什么。”

    她有了婚约之后,他更不会说了,再后来江家出事,那些压在心底的句子,也就再也不见天日。

    他这个胆小懦弱的可怜虫,还有什么脸面来说?在无数个孤枕难眠的深夜,他一遍遍地忏悔,如果当初他能坦然一点,如果自己争一争,哪怕争得头破血流,结果会不会完全不同?

    只要他能勇敢那么一点点,哪怕只是让她知道,这世上一直有人无疚无悔地Ai慕她,她往后独自吞咽那些苦楚时,是不是,就能少一丝冰冷?

    是他害了她,是他的胆怯害了她。

    后来的岁月,他从来不敢去想她过得是怎样的日子。只能b迫自己调任都察院,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能替她做点什么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像从前那般怯弱。

    可人算不如天算。

    当真重逢了,他积攒了数年的决心,在她那张心如Si灰的脸庞面前,顷刻土崩瓦解。她就那样站着,仿佛一碰就会散掉的灰烬般。往日亏欠与当下无能交织成的重锤,将他砸得哑口无言。

    他这才痛彻地意识到,他所谓的“勇气”,于她而言,不过是另一种残忍的提醒。那些旧事如同刀子,每靠近一步,刀锋便旋向两人,旧伤新痛,血r0U模糊。

    他们之间,早已没了“靠近”的余地。

    经年的愧悔,不敢见光的妄念,包裹在往日不再的旧事之中,一遍遍地凌迟着他们本就脆弱的情谊。他知道,有些话一旦错过时机,再发声也回不去当年。有些事,迟了就是迟了,弥补的姿势再用力,也不过是徒增一段可笑行径。

    直到那天她落水。

    匆匆赶来的惊怕,以及就要从此失去的恐惧最终压倒了一切,那时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心随她而去的决绝。可当他抱着她从水里上来,直面上肃王那张淡漠的脸庞时,他才发觉自己有多不堪一击。

    他以为只要爬到足够高的位置,就能护住她。可当那能碾压一切的恶意到来时,他连挣扎都是徒劳的。肃王的手段又毒又狠,他不止要赶尽杀绝还要让人身败名裂,要把她永远拖进肮脏的沼泽里再也出不来,也再也发不了声音。

    他差点就失去了她。

    愤怒耻辱惊怕后悔,那一瞬间他的心绪百转千回,也终于毫不畏惧地反抗了一回。那时他对自己说,不能再等了,不能再把那些话咽下去,他一定要说,哪怕说不好,哪怕说错,他也必须说。

    因为他再也不想尝那种滋味了。

    可是,他还是说错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却还是用那种欠揍的语气,又狠狠地伤了她的心。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对不起。”他任由自己的眼泪模糊,手臂总是紧了又紧,不停地重复着自己的歉意。“我来晚了,对不起。”

    江辞盈任由他抱着,张了张嘴,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她断断续续地听着他的剖白,没有因为被Ai而觉得轻松,反而被无尽的酸涩吞没。

    为什么要说来晚了?

    这些年,每一个煎熬的长夜,每一个绝望的黎明,都是她孤身一人在泥泞中挣扎,忍受世界的残酷与践踏。没有人说“对不起”,也没有人说“我可以帮你”,她好像已经沉入到了晦暗的世界中。

    为什么要让她心生期待呢?好像他应该要来,好像她一直在等他来一样。等他来抚慰她的恐惧与伤痛,带她脱离这个深渊,让她不再害怕黑夜。

    她的的眼泪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堆积在眼眶大颗大颗地滴落,终于放任自己痛哭出声。从断断续续的cH0U噎,到越来越响,越来越不受控制,最终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哭她冤Si的父亲,哭她惨烈的母亲,哭她被毁掉的人生,哭她承受的所有屈辱和恐惧,哭那些无人可诉、只能自己吞下的绝望。

    付风臣被她哭得心魂俱裂。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哭声,仿佛要把一生的眼泪都在这一刻流尽。他只能更紧地抱住她,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脊背,另一只手笨拙地抚m0着她Sh透的长发,语无l次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阿盈,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他的眼泪也跟着汹涌而出,贴着她的脸颊滴落在她的发间,彻底分不清是谁的。他知道,任何言语的安慰,都不足以消弭她这些年所受苦难的万分之一,他能做的,也不过是陪着她深陷而已。

    两个人这般相拥着放声哭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积攒了一生的眼泪,仿佛就是流不尽似的,磅礴而出。他们哭到喉咙沙哑JiNg疲力尽,微弱的烛火马上就是融入黑暗,才终于停歇了下来。

    江辞盈的哭声已经归于平静,她像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情绪山洪彻底击毁,整个人哭得脱了力,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付风臣感觉到怀中身T的重量完全依靠过来,低头看去,她闭着眼,似乎已经陷入沉睡。可即便如此,她的眉心仍然无意识地蹙着,像是在沉睡中也无法停止哭泣。

    他僵着身子不敢动,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直到确认她沉沉入梦,才一点一点地调整姿势,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

    她好轻,轻得像一片秋天里随时会散落的枯叶,在他臂弯里几乎没什么重量。他抱着她,走向房间内那张不算宽敞的床榻。将她放在铺着的g净被褥上时,她似乎因离开热源而不适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但很快又安静下去。

    付风臣单膝跪在床边,细致地伸手用指尖拂开她脸上被泪水和汗水黏住的发丝,又拉过一旁的薄被,仔细地盖到她下颌,将边角都掖好。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离开。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到了尽头,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模糊的天光,勉强g勒出家具的轮廓,和她沉睡的侧影。

    付风臣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沿。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他似乎毫无所觉。他就这样在黑暗里静静坐着,听着她均匀而清浅的呼x1声,那声音成了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令人心安的韵律。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让她好好休息,可脚下像生了根。他不敢走,怕她半夜惊醒,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又会陷入惊惶。怕这刚刚有所松动的、脆弱的关系,会因为这一点距离再度冰封。更怕自己一转身,再回头时,眼前安宁的睡颜又会变成一张冰冷绝望的脸。

    他沉默地坐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天sE由浓黑转为一种沉郁的深蓝。最终,他站起身,没有上榻,只是和衣躺在了床铺的外侧边缘。他侧躺着,面朝着她的方向,在渐亮的晨光里,看着她模糊的轮廓。

    就这样吧,付风臣想着,终于忍不住垂下眼帘,也陷入黑暗之中。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